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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里甲、谭国喜
平河乡（此指原来的小乡）与越南接壤，其边沿地带有 6 个瑶族村寨。当时，该乡尚属金平县老集寨区管辖，但又属绿春驻军的防区。乡政府设在边沿瑶族村平河新寨。全乡各村寨都有部队民族工作组派驻的组员，协助地方干部做民族工作。 1958 年，金平县同其他一些边疆县一样，在开展“大跃进”运动的同时，开展了“十无安全运动”，由于左倾错误的影响，不顾边疆稳定，忽视民族特点，造成种种失误，给境内外敌对势力留下了可钻的空子。 年初，一反以往“慎重稳进”的边疆工作方针，集中大抓大捕地富反坏分子，在平河乡的边沿瑶族村寨中也抓了一批。由于在瑶族群众中历史遗留下来的地方民族观念较为浓厚，加上坏人的挑拨煽动，致使被抓人犯的亲友及部分瑶族群众，对执行上级所布置的抓捕任务的部队民族工作组的李应芳等同志怀恨在心，曾几次埋伏在路边图谋杀害李应芳未逞。 7 月，金平县提出当年炼钢 2.8 万吨的计划，并提出了“以血换铁”、“以命换钢”的口号。 8 至 9 月，仅平河乡大头铁厂就上马两三万人，日夜苦战。平河 6 个瑶族村寨的绝大多数青壮年也被抽调到了铁厂。由于强迫命令、日夜苦战、民族心理、坏人捣乱等诸多因素的影响，平河新寨的王天才、李老五、邓老腰、李绍等 8 人，从铁厂逃跑到中越边界活动，并与境外敌对势力勾结，有时暗地窜回村寨在瑶族边民中活动。这件事引起了县区领导的重视，老集寨区区委书记张群山和县公安局干部普官富到平河乡驻下来做工作。就在这段时间，驻平河乡的工作干部和部队民族工作组，按照县、区的部署，动员群众剃光头，目的是要把头发放到田里作肥料，犯了少数民族的大忌；同时，强行搜缴了一些人家的银元及首饰，仅平河新寨就收缴了四驮，还搜到了一些大烟，由于这些行动，造成了瑶族边民思想恐慌。 12 月，金平营盘芭蕉河和铜厂区的老街先后发生武装叛乱，外逃的王天才、李老五等坏人在瑶族边民中加紧了阴谋活动。 1959 年 2 月 8 日 （农历大年初一），驻乡的区领导安排杀了一头猪，把各村的干部和在各村工作的部队民族工作组员及政府工作人员集中到乡政府，既是汇报工作，又是一起过年。吃饭前，区委书记讲话时，还要求各村干部通过各种关系动员王天才等人回村。这一天，发现到购销点买东西的瑶族边民特别多，来了一批又一批，买电池、白糖、手巾、纸烟的数量特别大，问他们一次就买这么多东西干啥，他们回答说要去对歌。当天，购销点卖东西的卖到夜间 12 点多钟还关不了门，关门后结帐，一天就卖了四千多元钱。在乡政府的同志都觉得，这一年春节，平河新寨杀猪的人家特别多，多数人家杀了猪都送一块肉给乡上的工作干部，一共送来了一百多斤。大家虽然都感到与往年有些不同，但是都没去加以思索。当天，大家高高兴兴地喝酒吃肉，吃饱玩够后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初二）早上，多数同志还在睡觉，部队民族工作组的王怀义、代恩禄、杨崇敬早起洗漱后，约着到村里走走，发现全村五十多户人家，只剩下民兵连长李老三弟兄两家及李少一家共三家，其余都走光了，还发现电话线也被割走了。看到这种情况，才知道出了问题，就急忙回乡政府向大家报告情况，区委书记和乡党支部书记立即召开紧急会议，与会人员都认为：出走的人不是叛乱，就是外迁，应立即采取防范措施。经过研究，决定派部队民族工作组的杨崇敬到上平河村（驻着电话班）打电话到绿春向团部汇报情况，请求派部队处置；又派购销点的谭国喜到下平河村转告部队民族工作组的李应芳通知下平河和巴东村的民兵赶到新寨执勤，并通知下平河食堂立即杀猪做饭送到平河新寨，还叫谭国喜顺便将销售款送交要到区上开会的乡长带走。 杨崇敬和谭国喜出发后，瑶族民兵李老三到村边观察情况后回来向区、乡领导报告说，他看见王天才、李老五等人和一些持枪的瑶族村民在村西饮水沟上边的山上和去上平河与到越南的岔路附近游弋。他自告奋勇地请求领导让他去做说服动员那些人回村的工作。领导同意后，他为了消除那些人的顾虑，把背着的步枪取下留在乡政府，因为他是当地有名的神枪手，枪一响就能命中目标，他背着枪去，那些人就不敢接近他。李老三就赤手空拳地出了村，边走边向那些人喊话，叫那些人赶快回来，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慢慢商量解决，还说，区委书记和乡支书都说了，只要你们回来，决不追究你们的责任，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尽量帮助解决。那些人见李老三没带武器，叽咕了一阵后，便先后举枪向李老三射击，一阵枪声后，这位跟共产党走的民兵连长，倒在了血泊里。至此，瑶族边民中部分坏人武装叛乱的性质公开明朗化。这时，杨崇敬和谭国喜才刚刚走到下平河村边。他俩听到枪声便加快了脚步，杨崇敬赶到上平河打电话，谭国喜进村后，向有关人员传达了紧急会议的决定，有关人员马上按决定开始行动。中午，下平河村到新寨购销点买盐的李沙类返回下平河，带回乡政府的口信，说：民兵连长李老三被坏人打死，叫李应芳赶快带着下平河的民兵到新寨去保卫乡政府。于是，李应芳和谭国喜就立即集合下平河民兵赶往平河新寨，下午四点左右钟到达。当天夜里绿春县马奇村的民兵也已赶到。 2 月 10 日 （大年初三）早上七点钟左右，绿春驻军派出的一支边防部队到达平河新寨，驻乡部队民族工作组的代恩禄（副连长）、李应芳（排长）、李天喜（战士）等同志带领民兵出村挑水，准备为刚刚到达的部队做饭。当时雾很大，两三米以外的东西就看不清楚。代恩禄走在前，李天喜跟随其后，再后就是李应芳和民兵，相互间相隔 10 米左右。代恩禄刚走到去上平河和越南的岔路口，就被从侧后方射来的一枪所击中，他就一边高喊不要打，一边往前跑，叛乱分子又从四面八方向他射击，他没跑出几步，就先后被击中九枪而倒下，跟在后边的李应芳一边命令李天喜将代恩禄背下，一边跑向前去高喊不要打，结果，又被叛乱分子一枪打死。跟去的民兵们只好丢下水桶和抬水的竹筒，急急忙忙将一死一伤两位解放军抬回乡政府。并把情况报告后，正在喝水的和刚刚赶到连水也还未喝到的解放军同志就立即出村追击叛乱分子，头天到达的民兵也跟着出村上山，打得叛乱分子狼狈逃窜，一直追到中越国界。在追击过程中，解放军指战员、民兵及随军前往的政府工作人员，一路上耐心做受叛乱分子欺骗、蒙蔽、裹胁出走而尚未出境的散落在山上林间的瑶族边民的思想工作，教育规劝他们返回家园。当天下午，随部队回村的边民已有一百多人。这一天夜间两点钟左右，叛乱分子再次窜回偷袭乡政府，被岗哨发现，开枪还击后逃窜。 2 月 11 日 ，金平茨通坝一带的民兵赶到中越边界附近堵截，边防部队和原先到达的民兵上山搜索。叛乱分子逃匿未获，只陆续碰到一些躲藏大林间的老人、妇女和小孩，部队指战员和民兵只得一路做这些瑶族边民的工作。这一天，又有数十人返回家园。这天夜里，叛乱分子又再次窜回袭击乡政府，被赶跑。 2 月 12 日 后，叛乱分子已经出境，未再窜回捣乱。 据后来调查了解到，在这一事件中，王天才、李老五等坏人，利用造谣、欺骗的手段，煽动平河新寨、老永、老永小寨、上平河等 4 个村子的瑶族边民共 128 户， 778 人向境外搬迁，并蛊惑青壮年 39 人持枪叛乱。被欺骗的瑶族边民，除 2 月 10 日 和 11 日被教育规劝回村的 191 人外，其他 587 名被裹胁出境。 后来，经中越双方地方政府协同做工作，被欺骗裹胁出境的边民于同年 4 月陆续返回家园，叛乱分子中的胁从分子也多数被争取回来，最后只剩下事件的主谋李老五等数人，由越南政府帮助逮捕，送交我方依法处置。
（何里甲 原系绿春县志办主任 已故） （谭国喜 原系绿春县商业局干部 已退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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